一襟风雪载昆仑

八极乘龙巡碧落
一襟风雪载昆仑

[夏乐] 春如许(二十)

二十、

 

若是有相机能记录这一幕,大约会看到四人的桌子上摆满了烤串的签子,喝光的啤酒罐子整整齐齐排列在桌子靠墙的那一头,昏黄的灯光下,两两相对而坐的少年少女正兴奋热烈的交流着自己的观点。 

这顿饭吃到后来,两个姑娘多多少少也喝了点啤酒,阿阮还即兴表演了一段,她提起裙子走到屋子中央,自顾自的舞了起来。泠泠素手,纤纤楚腰,裙摆像花儿一样一层层绽放开来,乐无异拍着桌子打起了节拍,心里摩拳擦掌,恨不得也摇摆起来,连围观的老板夫妻俩都忍不住鼓起来掌来,叫了声好。

“谢谢。”阿阮牵着裙摆鞠躬道谢,脸上的笑容纯真又美好。

 

 她喝了些酒,又转了几圈,坐下来就觉得有点头晕,便抱着闻人羽的胳膊,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。

“阮妹妹,你怎么了?”闻人羽拍拍她的手。

“闻人姐姐,我有点晕,想睡觉。”阿阮的声音也软软的。

“也不早了,今天不如就这样吧。”夏夷则抬手看了看表,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。

“也好。”闻人羽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阿阮,接话道。 

乐无异听了两人对话便自发自觉地跟老板结账去了,他趴在柜台上,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等他付完钱回来,发现闻人和阿阮都不见了,只有夏夷则站在桌子边等他。

“咦,闻人和阿阮呢?”乐无异问道。

“刚刚闻人的师兄来了,说是来接闻人和阿阮。我想着时间也不早了,就让她们先回去了。” 

“哦好,那夷则我们也回去吧。”乐无异这样说着,迈步就往外走。他酒量本来就一般,先前不觉得,此时酒气上冲,眼前一花,竟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。

夏夷则忙拉了他一把,帮他稳住身形,这才看清楚他脸上不知何时绯红一片:“怎么,喝多了?”

“我才没有。”乐无异嘴上嘟囔着,手上却没什么力气。

夏夷则看他嘴硬,也不戳穿,笑了笑扶住他的肩膀,两人相携走出了店门。

 

一轮圆月悬在不远处的天边,清冷的月光如水一般洒下来,小巷房屋上的青瓦像是起了一层白霜,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,白日里不起眼的青苔此时都可爱起来。前面的路灯亮起了点点归家的灯火,隔了几条街的地方传来犬吠声,又有小孩子拍起手掌唱着月光光照地堂的歌儿,墙与墙的缝隙里偶然传来几声虫鸣,倒显得这样的夜更加静谧起来。

乐无异酒劲上头,也没心思多想,本能般的将身体的部分重量交给了夏夷则。两人慢慢地走着,月光投射出两人并作一处的影子。临近街口的时候,看到那街边路灯下,两个老头子正就着这清风明月下棋。

“炮二平五。” 其中一人提子就要放下。 

“不成不成,这步不能这么走。”另外一人说着就要伸手将自己的棋子撤回来。

“落子无悔,你这样可不行。”先前那人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老王,你这就不对了,我们几十年朋友,我就悔一步还不成吗?”

“孙子都能打酱油的人啰,你还跟我悔棋。我看这棋也别下了,收拾收拾回家吧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,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,说着收拾起了棋盘,拎着各自的小竹凳散了去。

 

乐无异见了这一幕,心里原本就埋着的那根弦猛地一动,扒着夏夷则的脖子喃喃道:“夷则!我们老了也要这样,要继续一起下棋!”

他的头发乱哄哄地拱在夏夷则的肩窝里,酒气直接喷在了夏夷则面上。夏夷则把着他的手臂,乐无异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到他掌心,明明是微凉的春夜,他心里却像要烧灼起来。

“无异,”他摸着乐无异的发尾,像他想象中的那般顺滑,“等到了老的那一天再说吧,说不定你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

“怎么会?!”喝醉的人不依不饶地反驳着,也许是酒精麻醉了神经,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,“说好了要做一辈子朋友的。对了,你还没有去过我家,也没有去过我的宿舍,我都去过你那里好多次了。夷则,我真诚地邀请你去我家玩儿,好不好?”

 

明晃晃的月光在乐无异琥珀色的眼底荡漾。

夏夷则虚虚地抱着乐无异,一辈子啊还有那么长,年轻的他们不过才刚刚摸到了开头,但他已经不可抗拒的因为乐无异口中吐出的这个词汇动了心,并且自顾自地省略了朋友两个字。

他想亲他,但最终只是伸手拂开了他额前的碎发,拇指擦过乐无异额头光洁的皮肤的时候,他听到自己许诺般的声音。

“好的,无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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